《陶冶一种情操》
崔莺莺
我从很小就喜欢聆听人家诵读,可能是因为接触的太早吧。两岁时被父母从北京抱到了合肥,刚组建不久的安徽省话剧团,来不及安排这对北影下来支援的夫妇,三口人就先在“排演场”隔壁安了家,因此每天响彻我耳际的,除了演员们排戏、练台词、练朗诵的声音之外没别的,搬进宿舍后,仍然没有离开排演场的“势力范围”。十岁时又跟着到了山东省话剧团,听到的仍然是那“老三样”。然后我立志走进这个行业,开始练朗诵、练台词、学表演了。残酷的是上辈人造成的种种原因,直接影响了我的“诗”路“诵”途——没人敢收这个有海外关系的右派女儿。沮丧之际,新疆军区话剧团破格接受了我,招兵分队长的一席话让我如获新生:你这台词功底直接就能随队演出,其它的我们解决!看来“老三样”没有白听啊。遗憾的是,仅仅因为太远和所有家人的阻挠,真的以为“肯定还能等到离家更近的团体”,年少的我彻底放弃了穿一身戎装,风风火火改变命运的大好机会。但是诗朗诵仍然是我最感兴趣的事。
移民日本几十年后,在茫茫人海中,我竟然与一群喜欢写诗、喜欢朗诵的人相遇了,而且他们“玩”的还是洋范儿的14行诗。去年第一次参加了他们的朗诵会,十几首风格迥异的14行诗,都被那些高手们“处理”的完美无瑕。圆润的嗓音和非常专业的“台词”都使我无比惊叹,更有一位背对着观众的朗诵者,他那首《我的妈妈我的母亲》实在是情绪饱满非常独到,听得我是潸然泪下。虽然始终没能与他有眼神的交流,但是诗与他,都让我忘不掉了。
后来我了解到,专门创作14行诗的李先生,兢兢业业已经写了近百首作品,举办过七次这种朗诵会了,每一首诗都精彩绝伦。而且那位留给大家背影的诵者吴先生,之所以没有和观众正面交流,是因为那首诗对他的触动太大,每诵读一次都难以控制感情,“背对式”完全是顺其自然的表现。
当人们意犹未尽翘首以待之时,第八部十四行诗朗诵会《有一种味道》踏着马年最新的节奏,又来到了我们面前。这一次我准备好了面巾纸,“勇敢”的恭候那位背对观众的吴先生——放马过来吧,“是泪就让它奔流”,我打算哭个痛快!没想到吴先生此次朗诵《少年时代的体验》时,不仅完全面对观众,情绪掌控也完全是另一种方法了:他将一幅幅从蹒跚学步开始,一个脚印一个脚印走过来的人生画卷,立体的铺在了听众面前。听者随着他看天、成长、游戏、欢乐,也体会了长大后的离别、无奈和惆怅,这一次吴先生的朗诵,是在潇洒的回望、直面人生啦。
第二次观摩十四行诗的朗诵会,我发现人们改换了风格——上一次如果是老欧洲那种壁炉前的温馨流露,是一种“诵读优雅”,那么这一次就是“排演场范儿”了,大家几乎都把“表演”因素加进了自己的朗诵作品。短短的十四行诗里,不仅人物鲜明,而且还有了角色的个性,实在是一场高质量的艺术盛宴。如果说第一次我感触到了作者、诵者、听者是在优雅的享受,那么这一次人们就是在陶冶情操了,而我早已醉在了其中。
身在故土以外,大家还能在本土文化基础上“玩”出一种精神的追求和满足,这对写诗、朗诵和聆听的人来说,何尝不是一种高雅的体验呢。此时,我想起了日華作家协会会长弓也直先生,在他精彩的开场贺词里所提到的:“诗歌以最少的文字,承载着最丰富的情感与意象;诗歌的重要性,在于让人类保持对语言的敬畏,对情感的敏感,对世界的想象力;如果没有诗歌语言会变得干燥,文化会失去灵魂;好诗,永远有滋养人类心灵的作用。”是啊,对我这个喜欢听诗朗诵的人来说,岂不是天随我愿,是最大的幸福和满足?这实在是太美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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